近日,新京報記者從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獲悉了一起勞動爭議案件。該案中,張某在高某處工作,但并未與其簽訂勞動合同。張某在工作中受傷后,高某立即“結清”工資并告訴張某不必來上班。張某申請勞動仲裁,要求確認其與高某所屬的建筑公司存在勞動關系,并主張雙倍工資賠償。仲裁委支持了張某請求,建筑公司不服,將張某告上法庭。


法院審理認為,張某接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的管理,從事有報酬的工作,工作內容也是建筑公司的業務組成部分,能夠據此認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建筑公司超過1個月未依法與張某訂立書面勞動合同,應依法支付雙倍工資差額689.7元。


男子工作未簽勞動合同,因受傷被告知不用上班


據了解,2022年4月14日,張某在微信群中看到高某發出的一則招聘信息,其中寫明“本公司新增新小鏟多臺,找開小鏟司機,工資月開”。張某當日與高某取得聯系,表示可擔任小鏟車司機,高某承諾月工資為7500元。


2022年4月15日,張某在高某帶領下前往工地工作。2022年5月17日,張某在工作中摔傷胳膊,造成骨折。2022年5月17日,高某以工作已完成為由告知張某不再需要繼續工作,并向張某轉賬8000元,備注為“工資已結清”。


2022年5月31日,張某申請勞動仲裁,要求確認其與高某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建筑公司在2022年4月15日至2022年5月31日存在勞動關系,并主張建筑公司未與其簽勞動合同,需向其支付未簽勞動合同雙倍工資7500元。仲裁委支持了張某的仲裁請求。建筑公司不服裁決訴至法院。


訴訟中,張某堅持認為其與建筑公司存在勞動關系,高某通知其不需要再上班屬于違法解除勞動關系,張某提交了高某發出的招聘信息截圖、轉賬截圖、自己在工地工作的照片等證據。建筑公司表示,案涉工地的鏟車工作系高某以個人名義承攬,張某系高某雇傭的臨時司機,與公司不存在勞動關系。


法院認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發布的招聘信息顯示其為公司招聘鏟車司機,工資月付,并未說明為臨時司機,故法院對建筑公司主張高某系以個人名義招聘臨時司機的主張不予采信。該案中,建筑公司和張某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建立勞動關系的主體資格,張某接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的管理,從事有報酬的工作,工作內容亦系建筑公司的業務組成部分,能夠據此認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


在案證據顯示,張某自2022年4月15日開始工作,2022年5月17日,高某通知張某無需繼續工作,應認定雙方勞動關系于2022年5月17日解除。張某雖主張建筑公司2022年5月17日與其解除勞動關系不合法,主張勞動關系此后仍然存續,但因張某并未向勞動行政部門申請撤銷建筑公司與其解除勞動合同的決定,勞動行政部門亦尚未認定其2022年5月17日所受傷為工傷,因此法院暫不予確認雙方2022年5月17日后的勞動關系,張某可另行主張。


最終法院判決,建筑公司超過1個月未依法與張某訂立書面勞動合同,應依法支付張某自2022年5月15日至2022年5月17日未簽勞動合同期間的雙倍工資差額689.7元。


法官提示: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系法律強制性規定


北京三中院法官龔勇超表示,勞動合同是證明勞動者與用人單位存在勞動關系最為直接有力的證據?!吨腥A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十條第一款規定,建立勞動關系,應當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第八十二條第一款規定,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超過一個月不滿一年未與勞動者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的,應當向勞動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資。據此,用人單位與勞動者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系法律強制性規定。


實踐中,部分用人單位貪圖一時方便或為規避所謂風險,招用勞動者但未簽訂勞動合同,致使發生勞動爭議時因雙方勞動關系難以確定,對勞動關系的和諧穩定帶來不利影響。當勞動者與用人單位未訂立勞動合同,法院在認定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是否存在勞動關系時,一般根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第一條之規定,如同時具備以下情形的,認定雙方勞動關系成立:第一,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第二,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第三,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工作的組成部分。


訴訟中,勞動者主張與用人單位存在勞動關系的,應就其主張提交初步證據。勞動者在日常工作中可保留工資支付記錄、工作證、工作照片或視頻、社會保險記錄等能證明為用人單位提供勞動的材料,必要時作為證據提交,用以證明與用人單位存在勞動關系。如勞動者與用人單位間系除勞動關系外的其他法律關系時,用人單位亦應注意保留雙方協議等證據材料,以備因舉證不能而承擔不利后果。


新京報記者 慕宏舉

編輯 彭沖 校對 賈寧